捡起了亲人的骸骨,从此,再无故乡「有故事的人」

因为修水库,老家偏僻的山村要拆迁。于是和任何一个要拆迁地方的乱相一样。老幼妇孺都可劲地干着,即便外出打工的青年们也被喊了回来,参与到火速的创建中。扩大院子、翻高围墙、加盖楼层、多打几眼井,多种一片树……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和公家讲条件的资本。憨厚朴实伴着猾黠,多少年来,一贯如此,即便有岁月的淘洗,这个村子的风貌还是如此。

捡骨记

▢王青

因为修水库,老家偏僻的山村要拆迁。于是和任何一个要拆迁地方的乱相一样。老幼妇孺都可劲地干着,即便外出打工的青年们也被喊了回来,参与到火速的创建中。扩大院子、翻高围墙、加盖楼层、多打几眼井,多种一片树……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和公家讲条件的资本。憨厚朴实伴着猾黠,多少年来,一贯如此,即便有岁月的淘洗,这个村子的风貌还是如此。

我就是这么被喊回来的,尽管种种忙活与我无干,我也不屑这么干,为一点小利就弄湿自己的干净的羽毛,无论如何都划不来。但是我也不愿意在老家树敌,去管人家。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我的心冷漠地就像这深秋的寒风,在荒山上漫卷着落叶,哗哗作响,留一地苍凉。自从离开故乡,就没有人家所谓的噬骨的乡愁,当别人跟我说思念如酒越久越香,当别人反复絮叨家乡的味道,我就在心里嗤笑对方矫情和做作。于我而言,故乡是一把闪着寒意的镰刀,曾狠狠割过我。时间虽可以消愈伤口,却永远痊愈不了内心的伤疤。

✤ ✤ ✤

我这次回来完全没有介意补偿,因拆迁涉及到坟茔,我是回来捡骨的。捡骨,是我们这里移葬的习俗,就是打开坟墓把先人骸骨收拾妥当,或是火化,或是移葬,或是带着骸骨和亲人一道远走他乡。我准备背着自己的爷爷的尸骨远走他乡,到我落稳了脚跟的城市去。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这么做,已经想了许久。坟茔的迁葬正好是个机会,尽管我知道爷爷属于乡间,乡间到处是他和祖爷爷的传说。但是,我还是要背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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