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中,石重贵登基之后,坚决拒绝向契丹俯首称臣,并先后三次亲自领兵征讨契丹。然而,命运弄人,他遭遇了大将杜重威的背叛。杜重威竟率领二十万主力部队投降契丹,这一变故让后晋瞬间军力尽失,国家倾覆,亲信叛离,尊严扫地。这一连串的沉重打击,彻底压垮了石重贵的意志。
公元944年,后晋新帝石重贵刚刚登基不久,便迫不及待地举兵北伐,誓要夺回被契丹占据的燕云十六州。老臣桑维翰竭力劝阻,他言辞恳切地指出,此时并非出兵良机,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优。在他看来,国战绝非仅凭沙场搏命、一腔热血和个人孤勇就能取胜。可惜,新君雄心勃勃,如烈火般炽热,桑维翰的肺腑之言,终究未能扭转局势。

就在这一夜,赵匡胤奉父命与贺贞喜结连理。新婚燕尔,本应沉浸在甜蜜之中,然而边关战事告急,他不得不即将随军出征。贺贞深明大义,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深知家国山河重于儿女情长,唯有反复叮嘱夫君平安归来。
后晋与契丹展开了三场大战。石重贵御驾亲征澶州,首战便大获全胜,契丹兵溺河而死者数千人,被俘斩者亦数千人,契丹军被迫北撤。然而,契丹不甘失败,再次举兵进犯。石重贵毫不畏惧,继续亲征,追击二十余里,斩获无数,二战封神。直到第三次,契丹南侵时使出了诈降计,主帅杜重威暗中与契丹勾结,挟持二十万大军临阵倒戈。
这一变故犹如晴天霹雳,后晋主力瞬间丧失殆尽,黄河以北的门户大开。契丹铁骑趁虚而入,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开封,汴梁城岌岌可危。消息传开,南唐、西蜀、南汉、南楚等国的使节纷纷云集京师,打探消息,勾结重臣,伺机而动。若朝廷大军不能在河北御敌,北朝铁骑纵横黄河两岸,恐怕五胡十六国时期的祸乱将再次重演。
次日拂晓,汴梁城钟声大作,一声声回荡在空气中。石重贵这位后晋的末代君王,在彻夜的醉意与绝望中,亲笔写下了禅位诏书。朝会尚未结束,郭荣和赵匡胤便陪着钱弘俶前往偏殿面圣。只见石重贵衣衫不整,醉眼朦胧,哪里还有半分天子的威仪。面对钱弘俶代表的质问,石重贵没有辩解,反而发出阵阵凄凉的笑声。他用含糊却尖刻的语调,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忠孝礼义”等维系王朝的纲常伦理,嘲讽得体无完肤。他的话语虽充满醉意,却透着一股可怕的清醒。他深知,王位虽易坐,但难以长久。那些人在需要时将王位递给他,又在不需要时无情夺走。谁能披着甲胄挎着刀,谁就有可能成为天子。一番话说尽,三个人彻底冷静下来。来时或许还带着怒其不争的责备,但此刻已全都化为复杂悲悯。石重贵固然有自身过失,但将他推上巅峰又抛入深渊的,正是这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朝廷。最终,他们向石重贵深深叩拜一次。这一拜,不是拜给天子和权力,更像是拜给这仓皇落幕的悲剧本身,以及他们心中残存着的君臣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