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中,钱弘佐病逝后,因其子女尚且年幼,依照“兄终弟及”的传统,由他的七弟钱弘倧继承王位。
彼时,钱弘俶正在亲手为孙太真缝制嫁衣,而远在杭州的钱弘佐却已病入膏肓。宫医诊断为肺痈,称只需静心调养便能痊愈。钱弘倧察觉到其中异样,私下追问宫医,宫医们这才吐露实情:如今钱弘佐食少事繁,元气早已耗尽,恐怕已是大限将至。
钱弘倧赶忙传召水丘昭券与元德昭入宫,将身后大事托付给他们,却唯独没有通知胡进思。水丘昭券与元德昭二人心中一紧,深知胡进思身为两朝宿将、元戎之首,在朝堂和军中根基深厚。在这紧要关头将他排除在外,无异于自毁长城,为日后埋下祸根。
元德昭匆匆入宫后,向钱弘倧强调事不宜迟,应尽快请胡进思和钱元懿入宫,以安定人心。然而,钱弘倧本就优柔寡断,再加上何承训这类小人从中进谗言阻挠,竟将这至关重要的忠告抛诸脑后。

钱弘佐强撑着病体交代后事,正式将钱弘倧托付给水丘昭券与元德昭。他看向年幼的子女和王妃,眼中满是歉疚,自觉作为丈夫和父亲,都有所亏欠。
待钱弘佐屏退众人后,单独把钱弘倧留在榻前。他直言不讳地指出,钱弘倧若想成为合格的君王,就要明白君臣之间既要制衡又需施恩的道理。既然未来要借重胡进思,今日就不该将他撇开。若没有在危难时的托付之恩,反而生出疏远之隙,此举必然会在群臣心中划下亲疏界限。日后根基未稳,便先使重臣离心,又怎能坐稳王位呢?
临终之际,钱弘佐明确交代了三件事:一是将朝政托付给元德昭;二是将军权分散制衡;三是要为钱弘俶备足聘礼,务必把婚事办得风光圆满。钱弘佐虽安排好了身后诸事,却无法抚平心中的遗憾,只能发出一声悲叹:此生太过短暂,短得仅剩辜负父子恩情、亏欠夫妻情义、欠下兄弟情谊、违背君臣道义,无一得以周全。唯望钱弘倧莫要重蹈自己的覆辙,他的路,应当走得更长、更稳。
言罢,钱弘佐溘然长逝。这位在五代十国中以文治与仁心著称的明主,在十三岁到二十岁的七年里,对内轻徭薄赋、减免苛捐杂税,重用良臣,使吴越经济持续繁荣;对外坚守中立,加固边境防线,抵御周边割据势力侵扰,确保境内安稳无虞。史载其“善抚将士,好儒学,性温厚,能诗”,可惜英年早逝,他的深谋远虑与未尽憾恨,一并留给了继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