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金宝整个人沉进浴缸的热水里，水汽氤氲间，奶奶当年对她和妹妹说的那些话忽然浮上心头——父亲身中三颗日本人的子弹，再也没能站起来。她闭着眼，泪水无声滑进水里。
隔壁暗房里，陈开来正一张张冲洗照片。幸枝子尸身旁，冯少放的那束花被镜头捕捉得格外清晰，他盯着底片上的细节，心底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金宝裹着睡衣推门进来，湿发散在肩头。陈开来下意识别开眼，不敢看她。她却径直走过去，毫不避讳地坐进他怀里。他左右躲闪，推也推不开，终于恼了，低声嘟囔：“你又不是猴子，这么挂在我身上，像什么样子。”
金宝没理会他的窘迫，目光落在他手边那些照片上，甚至还特意挑出一张，笑着说以后贴在自己墓碑上。可当她翻到那束花的特写时，笑意骤然凝住——她明白了，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下一秒，枪口顶上了他的额头。
陈开来神色不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事：“你不会杀我。”金宝盯着他，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他说，从上次马场开始。金宝脱口而出那晚杀手用的枪支型号，话一出口，自己先怔了怔。
她紧接着问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杜黄桥。陈开来只回了一句：“你是我的家人。”
金宝心头一热，猛地凑过去要亲他。陈开来却用力推开她，眉头紧皱，满脸抗拒。金宝对他的爱，坦荡、炽烈，从不遮掩；而他对她，从头到尾，都只是感激，和一份沉甸甸的亏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