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沿海表现出十分不同的风貌，基调略显悲凉。釜山港位于朝鲜半岛最南端，是最重要的一个港口。许多粮食、皮毛、海藻、鱼类、大麻以及铜矿的大宗贸易在这里进行。气候很和煦，城市很秀丽，里面几乎都是日本人。本文的一幅插图展示了釜山港的概貌，西端的济物浦或许稍逊一筹。然而，十年来这个城市得到了飞速的发展；可惜除了十五六个欧洲人外，大部分居民是中国人或日本人。这里与横滨有邮轮定期往来。济物浦有两家旅馆，其中一家归日本人大佛所有。大佛先生身兼数职：肉店老板、面包商、食品杂货商、鞋商以及银行家等。

朝鲜王朝的首都汉城距离济物浦35公里。

外交官们通常乘轿椅赶赴首都；普通业主则只能骑马前往，他们骑的是一种结实有力的当地矮种马。

汉城坐落在两座青山中间，筑有20英尺高的城墙，城墙开有7个大门，其中几个是城门建筑中的有趣典范。从远处望去，尤其是在美丽的夕阳下，景象十分迷人，但会转瞬即逝。

除了官员和外交官的府邸外，这座25万人口的大城就只有杂乱无章的简陋茅屋，有时茅屋四周还布满垃圾池，朝鲜的小孩们整天聚在那里。日落时分，钟阁那口巨大的青铜钟，就像本文的一幅插图描绘的那样，鸣起关闭城门的钟声。城门夏天时凌晨3点钟开启，冬天则7点打开。敲钟人的岗位是最抢手也是报酬最高的工作之一。在规定的时间外，任何人不得通过城门，除非有国王的亲口谕令。

离城的钟声一敲响，这座城池就空了。本地人都缩回自己的小窝，全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饭后很小资地抽口烟，酗酗酒。

朝鲜人除了邋遢，最大的毛病就是酗酒了。

在这个“清晨平静”的国度，人们从来不洗澡。

据我的翻译所说，这些正直的人们害怕伤风感冒。这也许正是日本人瞧不起这些邻居的主要原因之一。

朝鲜“王宫”的生活有些奇特之处。从前，朝鲜有三座宫殿。其中一座被欧洲人称为“桑树宫”，曾一度让一位德国人用于养蚕，如今已成废墟。夏宫建在一个人工湖边，湖上开满了蓝色和白色的睡莲。宫殿堪称雅致，可国王却为了躲避恶龙遗弃了它。如今，李熙全年都下榻于冬宫，一位加拿大人成功地说服国王在那里安装了电灯。同样为了躲避恶灵，大臣们都晚上开会，白天休息。

不过，接待外交使团的时间却是在上午。

着名的礼曹判书先生在一间贵宾室以香槟、啤酒和烧酒招待外国列强的代表们。朝鲜人敬的酒很难推却，因为那样很伤颜面。国王会客厅，正如插图中所描绘的那样，十分宏伟。大殿的墙壁由许多窗户构成，糊满纸的窗框嵌在槽里。

没人走门，因为大家发现从窗户进出更方便。

唯一的家具类似于一种神龛，国王就站在那后面。其红绸皇袍上绣着虎、龙纹样，并由一条装饰有玻璃彩珠的金色腰带束紧。王冠则是一顶有竹片的无边直筒帽，或是乌纱帽。国王身边围着大约12名宦官，他们在其耳边轻诉需向来访者提及的问题，提问的措辞都是大臣们提前开会敲定的。英国国王及法国皇后的身体怎么样，美国总统的胃口好吗，是否喜欢清酒，以及其他一些同样古怪的问题，便是会谈的主要内容。在整个会见过程中，能听到隔壁房间中发出奇怪的声音，而国王李熙似乎觉得很好笑。我的翻译说，那是国王的妃子们为了看看外国人长什么样子，正在用手指抠墙上糊的纸。

这位喂自己喝掺了童子尿的狗肉汤的奇怪国王，每年要离开宫殿一次，前往庙里告慰祖先之灵。祭祖这天，被称为“国王出巡”，日期是由宫廷占星术师选定的。倘若国王被大雨浇了，那他们可就倒霉了。本文的一幅插图展示了我有幸参与的一次仪仗队出巡。开路的是一支配有鼓、长笛、风笛的仪仗乐队，响声震天。宫廷元帅紧随其后，坐在一种类似独轮脚踏车的工具上，在苦力的推动下速度飞快。驻军全员出动，排成人墙队形前进，以挡开周围的人群。

国王坐在一台顶着红绸帏盖的轿椅上，身边围着一群倒退着行进的侍从，他们中一些人举着象征王权的红绸华盖，另一些则扇着扇子，各位王妃和宦官紧随其后。这个由王宫无数侍从组成的仪仗队打着彩色旗帜，传递着相对亲切的信号。

队尾跟着四五百名着装怪异的士兵，其中大部分穿着中世纪时期的锁子甲和铁盔，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所有人在前进时都发出难以置信的喊声，猛烈地推搡围观人群，用专门的短粗木棍敲打那些没能及时躲开或是大逆不道直视国王的民众。

两个小时后，队伍穿过东大门出了城，很快国王便跨进庙门，供奉一些水果、牲畜等，以祭祀先灵。随后，仪仗队打道回府，通常直到日落时分才能抵达王宫。

每次会见都会成为《官报》的报道内容，因为朝鲜的政府公报每天发行。对国王的颂词占了大部分版面，不过它同时也刊登税务官的任命及各政府部门的变动。此外，李熙老早就明白了媒体的力量，随便一条有关恶龙情绪的流言，便足以形成一种舆论倾向。

除了这个国家节日外，他们还庆祝其他许多节日，每次国王都赏赐狗、鸡蛋、母鸡或者其他礼物给其宠臣和外国使臣。

朝鲜的每一年都从“年节”开始，届时，朝鲜人在门前烧起大火，将上一年中掉落后被细心保存起来的头发全部烧掉。新年那天，所有善良的朝鲜人都把一些硬币塞进预先扎好的稻草人中，扔到路上，希望送走邪恶。硬币将归孩子所有，硬币的数量要与其年龄相同。在其他朝代，人们还放风筝、丢石子儿、点五颜六色的灯笼。本文有一幅插图描绘了老妪节的情形，这是朝鲜最受欢迎的节日之一。稍微上了年纪、有权上街抛头露面的妇女常被雇用做最繁重的工作，每年她们都有一次假日。她们身穿白袍，遍访富人宅邸，所有的大门都为她们敞开，允许她们欣赏里面的富丽堂皇。这是让所有朝鲜女人了解社会的一种方式。

宗教方面，朝鲜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河神”，即水的守护神，在很多地方被刻画成坐落在河边的一尊巨大的石像，从插图中你可以一览概貌。当地少数人皈依，或者至少是假装皈依了基督教。

至于朝鲜军队，几乎是不存在的。指挥“六扇门”或驻军的将领都是一些地方官员。

他们麾下征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很多还是花钱应征入伍的。国王意识到拥有一支更严整的军队的必要性后，便向华盛顿当权者求助，美国于是在1888 年派遣了三名军官来援助朝鲜。他们创立了一所贵族军事学校，可惜，这项任务的指挥官麦克迪上校缺乏组织能力。麦克迪上校是一位十分英勇的军人，曾在khédiveIsma?l 号上服过役。剩下的朝鲜人则缺乏军事魄力。不过，几名日本军官训练了一支皇家护卫队，这支军队拥有6~8 个连，配备有雷明登火枪。

除了前面提到的乌合之众外，这就是朝鲜军队的全部力量。军服由蓝色上装、白色裤子以及黑色帽子组成。军帽上系着一根红饰带。军服既不漂亮，也不实用。

一日，李熙请我担任其军队指挥，但这一殊荣被我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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