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白:北宋画坛的革新巨匠
2026-01-04 14:22:26

北宋绘画的璀璨星河中,崔白宛如一颗耀眼的流星,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卓越的绘画技艺,划破了宫廷花鸟画百年一统的格局,为宋代绘画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生平轨迹:从民间画匠到宫廷画师

崔白,字子西,出生于北宋景德元年(1004 年),濠梁(今安徽凤阳)人,于元祐三年(1088 年)离世,享年八十四岁,堪称高寿画家。他前半生是一位民间画匠,凭借着对绘画的热爱和天赋,不断钻研提升画技。他擅长画花鸟人物,内容清新丰富,布局疏朗通透,以残荷、野鸭、大雁等题材闻名于世,“佛道鬼神,山林人兽”的绘画也都精妙绝伦。他绘画时运思即成,下笔即妙,即便不借助直尺和界笔等绘画工具,也能画出挺秀的长线条,技艺堪称一绝。

他为众多寺庙绘制过壁画,如相国寺廊东、西两壁的《炽盛光》《十一曜》《坐神》《佛》等,圆光透彻,笔势飞动,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受到时人称赞。他还曾创作《谢安登东山》《子猷访戴》二图,意境高古,流传于世。

英宗治平二年(1065 年),汴河水涨,相国寺壁画坍毁,崔白与李元济参与壁画修复与绘制,在相国寺东廊画炽盛光佛九曜坐神等。神宗熙宁初年(1068 年),崔白受命与艾宣、丁贶、葛守昌等画家一起画垂拱殿御扆“鹤”“竹”主题各一扇,他表现最佳,受到宋神宗的赞赏,被恩补为画院艺学。当时北宋画院正值成熟时期,翰林画院从宫廷画院变为官方画院,是画家向往的最高殿堂,院内画家有官阶和职称,艺学便是其中等级较高的一种。元丰年间(1078 年 - 1085 年),崔白升为待诏。

艺术成就:革新花鸟画风

打破传统格局

北宋承五代之后,花鸟画呈现出繁荣局面,但宋初宫廷花鸟画以黄筌工致富丽的花鸟体制为标准,评定艺术高下,这一格局延续达百年之久。崔白进入画院后,以更为生动自然的花鸟画打破了黄家画派对宫廷花鸟画的垄断局面,使画风产生明显变化。他画花鸟,善于通过对不同季节的自然环境中花鸟情态的细致刻画,取得真实生动的效果,不再局限于宫廷闲逸仕女、花鸟的工笔画风。

独特的绘画风格

崔白的花鸟画“体制清澹,作用疏通”,是融洽五代而又别创的比较活泼、清澹的画风。他喜画沙汀芦雁、秋冬萧疏、淡远、荒寒、野趣的意境,所画花鸟着重于写生,而且不用打草稿,“凡临素多不用朽,复能不假直尺界笔,为长弦挺妨刃”。他的画构思新巧,画法上工中带写,不尚琐碎,特别是画败荷芦雁等秋冬季节的花鸟尤具特色,并以画鹅、蝉、雀著名。

在笔墨用法上,崔白的表现力相当丰富。工细的笔触一丝不苟,粗放的笔调苍劲厚实,运墨干湿并见,设色较淡。他画竹、草、树叶采用双钩填彩法,画荆棘则用没骨法染画而成,树叶中的叶脉也有掺用没骨法。画树干以粗放的笔意描绘,笔锋的折转变化极为明显。画土坡侧笔放胆挥毫,虽粗细笔调共有画中,但相融和谐,增添活泼之意。

代表作品赏析

《双喜图》:此图乃崔白传世第一精品,纵 193.7 厘米,横 103.4 厘米,绢本设色,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图绘秋风呼啸的旷野,枯枝折倒,残叶飘零,小草伏地,一片萧瑟之中,两禽鸟扑翅鸣叫,顶风飞来,其一刚攀在树枝上,目光俱向下,原来在残枝败草之中,有一只褐兔正回头向它们张望。土坡以干笔淡墨粗勾几笔,然后略加皴擦,只在局部加以密集的皴笔,将秋天旷野的落寞突现出来。飞鸟与褐兔的上下呼应,将疾风中零乱的一切涵容,而树身、枝干的勾、皴、擦、染,老练而雄健,显现其山水画风格,技法非常成熟。

《寒雀图》:崔白卷绢本设色作品,纵 25.5 厘米,横 101.4 厘米,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作品描绘隆冬的黄昏,一群麻雀由动到静在古木上安牺入寐的景象。作者在构图上把雀群分为三部分:右侧二雀,乍来迟到,处于动态;中间四雀,作为本幅重心,呼应上下左右,串联气脉,由动至静,使之浑然一体。鸟雀的灵动在向背、俯仰、正侧、伸缩、飞栖、宿鸣中被表现得惟妙惟肖。树干在形骨轻秀的麻雀衬托下,显得格外浑穆恬澹,苍寒野逸。虽画上的赭石都已褪落,但丝毫未损害它的神采,野逸之趣盈溢于绢素之外,有师法徐熙的用笔特点。

深远影响:开绘画新风尚

崔白的花鸟画对北宋宫廷花鸟画产生了深远影响,震动了当时的画坛。从画院中人到院外的文人士大夫画家,从者甚多,北宋早期宫廷画院花鸟画“黄家富贵”风格一统天下的格局终于走到尽头,开始崇尚新意,深入写生、写实。这种趋势到了后来的宋徽宗赵佶那里,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他的弟弟崔悫、孙子崔顺之皆善画,同袭崔白画风,颇为时人所重。

崔白以其卓越的艺术才华和革新精神,在北宋绘画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作品不仅展现了高超的绘画技艺,更体现了对自然、对生活的深刻观察和感悟,为后世画家提供了宝贵的借鉴和启示,成为中国绘画史上不可磨灭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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